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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在 2025 年重返白宫，导致世界贸易动荡不安，债券市场受到惊吓，全球企业董事会纷纷争相调整供应链。
然而，近 12 个月过去了，全球贸易体系已经证明具有韧性，中国制造业繁荣造成的巨大失衡仍然显而易见。
在特朗普戏剧性的“解放日”关税令市场动荡不安之后，这位美国总统逐步在税率问题上做出让步，最终与中国达成了保全颜面的协议，并与欧盟以及日本和韩国等国家达成了所谓的“餐巾纸协议”。
即便如此，美国年底的实际关税税率仍超过 10%，这是二战以来的最高水平。
美国民众正在承受这些影响。尽管特朗普试图将他的关税政策包装成一项惠及选民的胜利，声称每月能带来300亿美元的财政收入，但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8月份警告说，这些政策正在对消费者价格产生明显的影响。
然而从全球范围来看，尽管人们承诺关税将重新平衡全球贸易以恢复美国的优势，但事实证明，经济规律难以违背。
到 11 月，中国的贸易顺差已超过 1 万亿美元，尽管许多东南亚国家仍需缴纳 20% 的关税，但美国从东南亚国家的进口在 2025 年仍将继续增长。
安永咨询公司宏观和地缘战略负责人马茨·佩尔松表示，这些数字反映了一个简单的现实，即在制造业方面，欧洲和美国无法在成本上与中国和东南亚竞争。
他补充说：“对很多公司来说，采用‘中国+1’战略带来的经济效益远远大于关税成本。”
特朗普从未掩饰过他通过对美国主要贸易伙伴加征关税来减少美国贸易逆差的计划。
他在就职演说中说：“我们不会向本国公民征税来使其他国家富裕，而是会向外国征收关税和税款来使我们的公民富裕。”
但金融市场并未预料到他会走得如此之远。4月2日，特朗普宣布对包括南极洲一个只有企鹅居住的偏远哨站在内的众多国家加征最高达50%的关税，这一举措导致全球股市市值在一天之内蒸发了2.5万亿美元，令投资者措手不及。
撇开企鹅不谈，经济学家们嘲笑了用于计算关税数字的方法，该方法以美国与每个国家的商品贸易逆差作为所谓不公平做法的代表，然后将其除以从该国进口到美国的商品数量。
然而，这场动荡并未持续太久。不到一周，特朗普就改变了主意，宣布暂停发放新冠疫情90天，并指责民众“过于兴奋”。受此消息提振，标普500指数上涨9.5%，市值增加4.3万亿美元。
特朗普的退缩促使《金融时报》的罗伯特·阿姆斯特朗创造了“墨西哥卷饼交易”（Taco trade）一词——意指特朗普总是临阵退缩。这个说法流传甚广，市场也持续消化着特朗普在面临真正的贸易动荡威胁时总会退缩的预期。
尽管如此，在这一年中，特朗普还是找到了一种方法，通过逐步削减的方式，对美国进口商品征收了二战以来最高的关税。
美国的实际关税税率（衡量商品关税收入占进口额的比例）在二战至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总体呈下降趋势。2008年，该税率为1.3%。
根据耶鲁预算实验室的数据，如今美国基于既定政策并考虑消费变化的关税税率为 14.4%，这是自 1939 年以来美国关税税率达到的水平，当时正值战前时期，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由保护主义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所决定。
关税究竟给美国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目前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美国国会联合经济委员会的民主党人计算得出，自特朗普今年重返白宫以来，关税已使美国家庭平均损失近 1200 美元。
尽管批评人士警告说，关税只会提高消费者的价格和制造商的投入成本，但特朗普仍然坚定地看好关税的增收潜力。
他曾表示希望利用关税收入向美国纳税人发放红利。“反对关税的人都是傻瓜！”特朗普在11月的一篇社交媒体帖子中宣称，并补充说，“每个人（不包括高收入人群！）至少将获得2000美元的红利。”
然而，到目前为止，这些数字并不吻合。《金融时报》对特朗普关税收入的分析显示，向年收入低于15万美元的美国成年人发放2000美元补贴，将耗资约5000亿美元，远远高于提高关税所带来的收入。
尽管特朗普承诺关税将使美国人受益，但由于民众对食品价格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11 月他被迫大幅削减了一系列农产品进口关税。
随着各方压力不断增加，要求特朗普兑现竞选时“让美国再次变得物价合理”的承诺，他的政策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将咖啡、可可、牛肉和香蕉等关键商品从“对等关税”中豁免。
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为这一举措辩护说，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已经开始“以我们认为对美国更有利的方式重塑全球贸易体系”——但宏观经济贸易数据并不支持这一说法。
尽管特朗普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了 40% 的有效关税，但中国 2025 年的商品贸易顺差继续增长——11月份首次超过 1 万亿美元。
尽管2025年第三季度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同比下降了40%，但中国进出口之间的巨大差距仍在进一步扩大。
北京工业产品（包括化工产品、汽车、钢铁、太阳能电池板和机械）的大量过剩，使得其对亚洲、欧洲和海湾地区的出口持续增长。
特朗普并非唯一一个对中国的过度行为提出质疑的国家。欧盟宣布计划将钢铁关税提高一倍，以应对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去年12月访华期间所称的与中国之间“令人无法容忍”的不平衡局面。
贸易专家表示，中国商品通过其他东南亚国家改道以规避特朗普的关税，再加上价格折扣和科技零部件出口的繁荣，确保了中国制造业的强劲势头在 2025 年继续保持。
东南亚也出乎意料地继续繁荣发展。越南曾是特朗普贸易政策的重点打击对象，最初面临46%的关税威胁，但2025年前11个月，越南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却创下历史新高，达到1216亿美元。
布鲁塞尔智库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经济战略中心负责人玛丽亚·德梅尔齐斯表示，中国将出口路线转向东南亚，同时降低出口价格，这支撑了对欧洲、亚洲和海湾地区的出口量。
从中国电动汽车对欧盟的出口中可以看出这种影响——过去一年，中国电动汽车的出口量有所增加，但出口额没有增加——这表明中国制造商正在通过降价来维持销量。
“中国将贸易重心转向东盟国家，并增加了与欧洲的贸易。电动汽车对欧盟的出口趋势说明了这一点：中国承担了关税成本，并将销售额转移到欧洲，因此中国的贸易顺差持续增长，”她说道。
特朗普的贸易政策最终可能产生持久影响的领域是美元。
总统重返白宫引发美元大幅下跌，随后，他4月份推出的“解放日”关税政策一度导致债券和股票市场暴跌，美元跌幅更大。2025年上半年，美元兑一篮子美国贸易伙伴货币下跌了10.7%。
荷兰国际集团（ING）市场研究主管克里斯·特纳表示，交易员们曾押注美元会像2018年和2019年特朗普第一任期减税政策实施后那样升值。但即便其他市场已从关税冲击中复苏，美元的跌势依然持续。
尽管美元在2025年第四季度略有走强，但始终未能恢复到大选前的水平，预计全年将下跌约9%。美元出现一定程度的下跌也在意料之中，因为美元对货币政策尤为敏感，而美联储在下半年已三次降息。
但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尤其是其关税政策，也产生了持久影响，削弱了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地位。今年以来，世界各国央行纷纷减持美国国债，增持黄金，以分散对美元的依赖，其原因在于地缘政治担忧和制裁风险。
受人工智能热潮、美国经济强劲增长以及市场对降息预期转变的推动，美元很可能在2026年走强。尽管特朗普呼吁大幅降息，但美联储迄今为止仍保持着政治独立性。
即便降息幅度减少，经济持续走热，美元霸权地位受到的打击预计仍将持续。
特纳表示：“如果金融市场再次受到考验，特朗普的政策给美元及其未来表现留下了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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