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石油危机正在考验美国能源主导地位的极限

 

2022年夏天，我所在地区的加油站开始出现一些滑稽的小贴纸。贴纸上，时任总统乔·拜登指着油价显示屏，说道：“是我干的！”当时油价飙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这些贴纸似乎不太公平，因为油价上涨的主要原因是乌克兰战争的初期冲突；如果把矛头指向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那才更合适。

我们很快就会看到印有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头像的新版本。伊朗战争无疑是他的一手策划，而其不断扩大的影响已将平均汽油价格推高至每加仑3.50美元左右，达到两年来的最高水平，并在周一短暂地将原油价格推高至每加仑100美元以上，这是自2022年夏季以来的首次。正如拜登时期油价飙升带来的冲击一样，汽油价格的大幅持续上涨可能会对美国能源政策以及与其频繁变化密切相关的两个行业产生深远影响，尤其是在2026年形势截然不同的情况下。

在特朗普周一晚些时候暗示他认为（或者说寻求）迅速解决战争之前，分析师评论中已经开始出现油价将达到每桶150美元的预测。鉴于这场战争的理由不断变化，加上总统本人反复无常的性格，以及一旦战争打响就带来的固有不确定性，很难判断和平是否真的即将到来。然而，这些油价预测却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如果油价持续维持在150美元以上，平均零售油价将突破每加仑5美元的新纪录。

对拜登而言，每加仑5美元的汽油价格既是生活成本飙升的推手，也是其任期内生活成本飙升的象征。他曾发起过历史上最环保的总统竞选活动，如今却不得不重新调整策略。

除了启动自战略石油储备设立以来最大幅度的年度削减之外，拜登政府还软化了其在石油钻探问题上的立场，尤其是在阿拉斯加的威洛油田项目上。拜登的“重建更美好未来”绿色议程最终更名为“通胀削减法案”是有原因的。更名的逻辑在于，对电动汽车等清洁技术的投资最终将减少美国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从而降低其对石油冲击的脆弱性。与此同时，尽管拜登曾公开表示坚决反对，但美国的石油和天然气产量却在低调的情况下创下了新纪录。然而，通胀在2024年11月民主党的惨败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对特朗普而言，高油价构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悖论。在他看来，美国“能源主导”，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有权冒险攻击伊朗。显然，美国从石油净进口国转变为页岩油净出口国，缓解了石油供应彻底短缺的风险。但这并不能使美国免受全球贸易商品价格上涨——尤其是大幅上涨——的影响。从某种意义上说，伊朗战争源于美国的能源主导地位，但也恰恰暴露了这种主导地位的局限性。

尽管共和党人批评拜登动用战略石油储备，而现任政府也表示不愿效仿，但如果中期选举年油价持续高企（三位数），美国却不从石油储备中释放石油，那将近乎奇迹。

然而，重新转向电动汽车可能需要比特朗普还要高超的政治手腕。他更有可能呼吁国内石油生产商将战争带来的意外之财投入到提高产量中。虽然原油期货价格的持续上涨会促进产量增长，但这需要时间——也就是11月之后——才能产生任何影响。此外，如今石油行业倾向于将更多现金流用于股东分红。与此同时，战略石油储备报告的发布也可能向生产商发出模糊信号——限制石油出口也是如此，据报道，白宫正在考虑这一措施。

正如拜登迫于形势软化了他对石油和天然气开采的态度一样，特朗普的危机也可能最终说服他的政府认识到可再生能源的好处，尽管是​​安全型的，而不是绿色型的。

除了持续的通货膨胀对经济和消费者（即选民）带来的显而易见的风险之外，它还可能对特朗普试图留下印记的两个领域产生深远的影响。

其一是汽车行业，特朗普的政策对该行业而言早已是一把双刃剑。电动汽车补贴的取消和需求预测的下调，迫使底特律三大汽车制造商减记数百亿美元的资产。然而，投资者对此却不以为意，他们认为这些公司将能够腾出更多精力销售高利润的卡车，同时削减电动汽车研发方面的现金支出。

这始终是短期思维凌驾于长远战略之上的典型案例。但在目前的油价下，对卡车和SUV的依赖已成为一个显而易见的风险。如果油价达到每加仑4美元，一辆典型的F-150的月度燃油费用将比战前水平上涨三分之一，即50美元。如果油价达到每加仑5美元，则会增加100美元。此外，更高的通货膨胀加剧了车辆价格和租赁费用高昂的现有问题，甚至可能危及今年美国相对平稳的销售预期。难怪福特汽车公司（尤其是其卡车业务）的股价一周多前战争爆发以来大幅下跌。

另一个与能源息息相关的领域是人工智能。当然，数据中心并非依靠石油运行。但它们却成了人们担忧能源账单上涨的焦点。回想一下，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荒谬地承诺，他将在上任第一年将能源账单减半。虽然他远未实现这一目标（参见此处），但2025年原油价格的下跌意味着，汽油价格的下降（以个人可支配收入的比例计算）足以抵消电力和天然气成本的上涨。

如今，能源消耗将同时波及到人们的钱包，从插座、水泵到炉灶，无一例外。这一切能完全归咎于数据中心吗？严格来说，并非如此。但在政治层面，罪责往往源于关联，指责则取决于氛围，或者仅仅是因为某个目标最容易被攻击。例证一：2022年的那些贴纸及其在2026年可能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