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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瑞幸咖啡在美国还没有任何门店。这家中国连锁咖啡店在次月便开设了其在纽约市的第一家门店，如今在曼哈顿已拥有超过20家分店。Cotti Coffee于2024年首次试水美国市场，在檀香山开设了第一家门店，如今在美国已拥有超过24家分店，其中许多都位于纽约市的五个行政区内。而且，不仅仅是咖啡：像Chagee 、喜茶和Mixue这样的以茶饮为主的中国连锁店也正以惊人的速度涌入美国各大城市，为消费者提供他们渴望的、适合在Instagram上分享的饮品，价格也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所有饮品都可以通过应用程序快速下单和取货，而许多美国本土竞争对手尚未掌握这种便捷的支付方式。
纽约市的一家瑞幸咖啡店。摄影：Christian Monterrosa/彭博社
纽约人或许会对中国饮料连锁店一夜之间涌入感到措手不及，但中国市场观察家们却对此习以为常。过去五年，中国的高端饮品公司在本土市场实现了爆炸式增长。据市场研究公司Technomic的数据显示，2021年，中国门店数量排名前十的连锁餐厅中，只有四家是中资企业；而如今，这一比例已上升至九家。这些公司在服务中国14亿人口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客户服务、社交媒体营销技巧以及对消费者需求的敏锐洞察。当本土市场趋于饱和时，这些连锁店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向了海外。许多公司已在新加坡、泰国和其他亚洲国家开设了分店。在全球范围内，米雪（Mixue）的门店数量已超过麦当劳，成为全球最大的连锁餐厅。
进军美国市场是水到渠成的下一步。恰逢“中国风潮席卷社交媒体”之际，连锁店和美国消费者似乎都迎来了一个幸运的巧合。老一辈人或许会将中国文化与上世纪90年代的廉价进口商品或难以体现中国多元地域风味的美国化食品联系起来，但在社交媒体上，全美各地的Z世代纷纷涌入TikTok ，宣称自己正处于“非常中国化的时期”。这可能意味着穿上家居拖鞋、穿着中式服饰，或者用热茶代替冰咖啡。如果他们居住在沿海大城市，还会光顾那些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遍布全美的连锁饮品店。
“这些连锁企业正在利用他们没有创造也没有付出代价的软实力浪潮，”纽约大学全球事务助理教授袁绍宇说。
这些连锁店之所以能与传统品牌区分开来，部分原因在于它们采用了以技术为默认选项的模式。这与星巴克截然不同，星巴克的标准是人工点餐，手机只是“一种基于技术的替代方案”，Technomic 国际研究与洞察高级总监 Aaron Jourden 表示。在中国的这些连锁店，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人工点餐员。顾客可以提前通过各家公司的应用程序预订饮品，通常还会收到直接推送至手机的优惠券。顾客到店后，饮品已经准备好，无需与任何人交谈即可快速完成点餐。（对于没有应用程序的顾客，店内也设有自助点餐机。）
瑞幸咖啡饮品已准备就绪，供顾客取走。摄影：CFOTO/Getty Images
创新口味也是一大亮点。如今，珍珠奶茶早已司空见惯，因此这些连锁店推出了琳琅满目的选择：例如瑞幸咖啡的“粉红日出”（一款充满活力的椰子芒果饮品，上面覆盖着泡泡糖粉色的草莓冷萃奶盖），或是喜茶的乌龙茶，上面点缀着其招牌“芝士云”（由奶油芝士而非戈贡佐拉奶酪制成）。这些饮品的价格通常也很亲民，即使是囊中羞涩的食客也能在不介意小小放纵一下的情况下享受美食。Mixue 出售软冰淇淋甜筒，在纽约的售价为原味 1.19 美元，抹茶口味则需加 50 美分。Cotti 的橙汁美式咖啡可能对一些美国人来说太苦，但由于开业特惠，含税价格仅为 3.26 美元，让人很难感到后悔。而且，橙黄和深棕色的分层色泽，无论哪种口味，都非常适合拍照上传到 Instagram。 （注册该应用程序，顾客最初可以以 99 美分的价格获得它。）
从限量版毛绒玩具到世界杯主题冰箱贴，琳琅满目的周边商品也吸引着顾客。科蒂的收藏徽章吸引了纽约建筑工人托尼·戴维斯的目光，她自称是“星巴克迷”。在挑选徽章的同时，她决定顺便尝尝饮品。她点了一杯葡萄柚白茉莉花茶，还加了一点草莓糖浆。“我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她说，并补充道，下次路过附近时，她打算试试其他口味。“如果他们有桃子味的，我肯定会来，因为我也是个桃子迷。”
顾客在纽约市一家 Mixue 餐厅等待取餐。摄影：Bryan Anselm/《华盛顿邮报》
几十年来，美国一直在向中国输出其文化，但如今这种趋势似乎正在逆转。尽管这些公司在美国的销售额仅占其总收入的一小部分——据Technomic估计，瑞幸咖啡2025年在美国的销售额为510万美元，而其全球收入约为70亿美元——但它们仍有巨大的增长空间。这些连锁店主要集中在那些能够吸引热情且愿意尝试的顾客的地区，例如纽约和洛杉矶，这些地方聚集了大量的华人侨民和年轻、追求新鲜感的美国人。这意味着美国大部分地区仍处于未开发的市场。根据消费者洞察公司Langston Co.于8月为彭博商业周刊所做的调查，只有23%的13岁至74岁的美国人光顾过任何源自中国大陆或台湾的茶饮或咖啡连锁店，包括珍珠奶茶店。不出所料，受社交媒体影响的Z世代是最大的消费群体——但即使在他们当中，也只有38%的人表示尝试过这些连锁店。
针对彭博商业周刊的提问，来自Chagee、Cotti、喜茶、瑞幸和Mixue——几家在美国发展迅速的知名中国竞争对手——的发言人，就其在美国的扩张计划给出了较为开放但乐观的回应。“我们会根据市场对我们模式的验证情况来扩大规模，”瑞幸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喜茶称美国是其“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之一”，并表示公司正在投资本地采购和供应链基础设施。（10月中旬，喜茶在纽约联合广场开设了一家门店，并设有“冰淇淋实验室”。）Chagee的发言人表示，美国是其“愿景”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愿景旨在覆盖100个国家；目前，Chagee已进入包括中国在内的9个国家。Cotti表示，公司希望将业务拓展到纽约和洛杉矶以外的地区，并计划利用低价“打入当地市场”。Mixue则表示，其在美国的业务——在纽约和加州的10家门店——“仍处于起步阶段”。
Mixue冰淇淋甜筒售价1.19美元。摄影：Bryan Anselm/《华盛顿邮报》
当然，标普全球评级中国零售首席分析师林珊迪提醒说，任何事情都无法保证。她指出，美雪在发现日本高昂的劳动力和租金成本与其低价策略不符后，不得不缩减在日本的激进扩张计划。其他连锁店也面临着类似的限制。鉴于美国劳动力成本高企且通胀居高不下，如何才能避免同样的问题在美国重演？林珊迪表示：“现阶段，这些连锁店还有很多需要证明的地方。”
不过，美国公司最好还是密切关注一下——考虑到中国连锁咖啡品牌最初是通过模仿星巴克而起步的，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转变。南加州大学政治学和国际关系教授、专攻中国社会的斯坦利·罗森（Stanley Rosen）说道。星巴克公司向中国消费者兜售其版本的“奢侈”，包括不断推出新品、饮品定制、手机点餐，以及在同一城市开设多家门店意味着一致性、可靠性和便利性，而非重复建设。但罗森表示，如今“中国品牌已经超越了星巴克”。他们的点餐速度更快，饮品更具创新性，而且对于预算有限的美国人来说至关重要的是，他们的价格通常更低。（在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的一家星巴克门店，16盎司的季节限定南瓜香料拿铁售价7.45美元；而半个街区外新开的瑞幸咖啡，其南瓜派拿铁的售价也相同，但新用户通过App购买只需1.99美元。）
当被问及众多新竞争对手时，星巴克发言人强调了其门店提供的“植根于人际交往的日常仪式感”，以及与顾客之间深厚的联系。的确，许多中国连锁店并非旨在成为人们休闲放松的“第三空间”；有些甚至没有座位。尽管星巴克在改进其应用程序点餐体验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但对于一些已经找到更适合自己忙碌生活的其他选择的潜在顾客来说，或许为时已晚。
最近一个早晨，曼哈顿中城的银行家安德烈·布朗（Andre Brown）从瑞幸咖啡店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焦糖咖啡。他说他喜欢这款应用程序的便捷性、低廉的价格、丰富的选择、快捷的速度和美味的口感。“我以前经常去星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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