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年,投资者们都在疯狂追逐人工智能领域的各种机遇。数千亿美元的股票被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几乎每天都有债券发行,用于支付芯片和数据中心的建设费用。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两笔IPO也相继问世。
本周,抢购潮转变为避险潮。
从纽约到首尔,科技股遭遇重创。Anthropic PBC的股价几乎抹去了IPO时的涨幅。资金迅速涌入美国国债市场。标普500指数进入回调,创下自2020年金融危机以来最长的连跌纪录。纳斯达克100指数跌至熊市边缘。
斯科特·鲍尔刚从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的交易大厅走出来。鲍尔回忆说,当时一位经纪人用“令人脸都疼的波动”来形容市场剧烈的波动。但交易并未受到影响。鲍尔是Prosper Trading Academy的首席执行官,他表示,交易“非常繁忙,但秩序井然”。
鲍尔一直在关注英伟达的下一个新闻头条。同时,他也在动荡的市场中寻找交易机会。
造成市场动荡的原因有很多。持续的通胀使美联储再次加息的风险始终存在,而信贷紧张则可能导致下一批数据中心的融资成本更高。
雪上加霜的是,投资者被要求为大量新增股权和债务买单——如此庞大的供应量正在考验市场的吸收能力。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公司从市场上赎回的股票数量超过了发行的数量。而明年,它们很可能成为净卖方。公司债券的发行量或将创下历史新高。
在亚当·里奇看来,一家公司创纪录的 IPO 之后的抛售潮,对明年排队筹集资金的公司来说是一个警告。
“Anthropic 一上市,市场就彻底崩溃了,因为他们筹集了1000 亿美元——这可是个天文数字,”Vaughan Nelson 的副首席投资官 Rich 说。“所以我担心的是,到 2027 年,这些公司是否有足够的流动性来支撑他们完成融资?”

资金规模只是问题的一部分。投资者还需要决定把钱投给谁,以及价格是多少。即使企业盈利蒸蒸日上,也无法预知哪些公司在下一次技术突破后仍能保持竞争优势。
各类资产的资本竞争从未如此激烈。随着交易机会增多,投资者可以选择要求更低的股价或更高的收益率,或者干脆放弃。彭博社汇编的数据显示,Anthropic本周领跑美国股票发行,总额达1250亿美元,创十多年来新高。随着Alphabet和Meta Platforms Inc.等公司近几个月来纷纷涌入股票市场筹集资金,二级市场发行也在不断增加。本周, SpaceX发行了320亿美元的债券,收益率超过8%,这远非投资级债券的通常收益率水平,因为投资者要求为人工智能风险支付溢价。
Sit Investment Associates 的债券基金经理Bryce Doty正在密切关注投资者可能会抛售哪些资产,以便为新交易腾出空间。
“问题是,如果这家公司能够筹集到资金,那么谁会是输家?”他说道,“为了支付这些资金,发行了哪些债券?市场的杠杆率到底有多高?”
他关注的交易量不仅仅来自科技公司:公用事业公司也需要资金进行建设。对于自己的投资组合,多蒂既在寻找避风港,也在寻找物美价廉的股票。“我们试图找到一些抵御市场波动的避风港,同时也在寻找一些有吸引力的投资机会,”他说。
人工智能领域的增长势头日益强劲。据高盛集团策略师估计,随着OpenAI等人工智能巨头有望上市,明年净股权发行量有望自2000年以来首次转正。他们还预计,投资级和高收益债券的发行规模将达到2.8万亿美元,创至少十年来新高。
更多的交易意味着投资者有更大的回旋余地。Loomis Sayles的投资组合经理Andrea DiCenso表示,由于美联储预计将在未来几个月加息,且地缘政治不确定性持续存在,企业可能面临增加发行规模以吸引买家的压力。
“这不是违约问题,而是价格问题,”她本周在一次媒体简报会上说。“我们最关注的是新发行债券的让步情况。”
在Anthropic发布会前,市场情绪已经十分脆弱。网络攻击和重大技术故障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暗示,加息0.5个百分点也在考虑之中。一家做空机构发布的关于AMD与中国关系的报告,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出口管制可能给人工智能产业带来又一个政治障碍的担忧。
最初只是拥挤交易的回调,如今已演变成风险资产的大规模抛售。周五,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宣布正在调查英伟达公司(Nvidia Corp.)的会计操作,受此消息影响,跌幅进一步扩大。比特币价格跌破6万美元,创下两年新低。美国高收益债券开盘:随着人工智能前景不明朗和利率担忧加剧,垃圾债券抛售加剧。由于收益率飙升至19个月高位,纳斯达克100指数连续第二周下跌。自10月初以来,纳斯达克100指数除一周外持续下跌,距离熊市跌幅20%的关口仅差50点。
随着交易员们抛售风险资产,转而寻求避险,10 年期国债收益率被推低至 5% 以下。
Piper Sandler & Co.期权主管丹尼尔·基尔希表示:“今年只剩下六周了,市场策略正在从进攻转向保护投资组合。随着收益率的扩大,融资问题越来越受到关注,人们不禁要问:‘既然股票市值如此之高,为什么还要以这样的收益率发行债券?’”

Needham Funds的投资组合经理克里斯·雷茨勒(Chris Retzler)则相对乐观。他认为,Anthropic公司IPO的超额认购表明,融资窗口仍然敞开。他表示,当Claude聊天机器人的开发商开始将资金用于购买芯片和计算能力时,这将对人工智能生态系统产生积极影响。
他说:“现在人工智能领域出现了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它拥有资金,可以进行投资,可以支付供应商的费用,以及维持公司成功所需的各种资源。我认为,市场现在正开始向更广阔的方向发展。”
尽管分析师预计营收增长将放缓,但人工智能领域的支出竞赛仍在继续。彭博行业研究汇编的数据显示,标普500指数中人工智能公司的销售增长率预计将从第三季度的35%降至明年年底的25%以下。尽管这一增速依然稳健,但增速放缓令人怀疑这些公司能否快速产生足够的现金流来维持激进的资本支出。现金流相对于投资支出正在减少,这一比例已降至三年前的近五分之一。
“现金水平下降迫使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转向债券市场以筹集建设资金,而进一步加息可能会增加新增或再融资债务的成本,”BI策略师Nathaniel Welnhofer和Christopher Cain在一份报告中写道。“随着投资者越来越关注人工智能投资的回报,确保这些投资获得足够的收益变得越来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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