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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基督学院、锡耶纳海茨大学和斯特林学院都没能挺过来。
2025年，它们最终还是屈服于一个正在扼杀美国各地高校的根本问题：生源不足。这些学校将在今年春季颁发最后一批学位，导致一些尚未达到毕业标准的学生滞留校园，并迫使教职工另谋出路。
大卫·伯格对此感同身受。他是卡泽诺维亚学院的最后一任校长，该校于2023年举行了最后一届令人百感交集的毕业典礼。卡泽诺维亚学院坐落在纽约州北部的一个小镇上，它挺过了南北战争和大萧条，却最终没能抵挡住入学人数下降和新冠疫情的双重打击。这所学校在即将迎来建校两百周年之际关闭了。
“关闭卡泽诺维亚餐厅是一次令人无比心碎的经历，简直是煎熬，”伯格说。“不幸的是，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甚至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发起针对美国高校的运动之前，高等教育行业就面临着生存威胁。
该国不断下滑的出生率正将学校推向“人口悬崖”，十几岁末到二十岁出头的人口数量持续减少，将导致课桌和教室空置。许多规模较小、名气不大的学校，例如卡泽诺维亚学院，已经濒临倒闭。他们正在解雇教授，削减文科课程以增加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课程——或者干脆关闭。
未来几年，其他一些公司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困境。
预计高中毕业生人数将从峰值回落
20世纪80年代至21世纪初的出生率导致高中班级规模持续增长。但随着未来高中班级规模预计将无限期地缩小，这种增长趋势即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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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届大学新生
婴儿潮一代毕业高峰期
3
20 世纪中叶，通过了《退伍军人权利法案》、《民权法案》和《高等教育法案》等法案，极大地扩大了庞大的婴儿潮一代的受教育机会。
第一批千禧一代开始高中毕业
2
第一批婴儿潮一代开始高中毕业
婴儿潮开始
预测
1
0
1900
1920
1940
1960
1980
2000
2020
2040
数据来源：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NCES）和西部州际高等教育委员会（WICHE）
注：2012-2013学年及之前的数据来自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NCES）。之后的数据来自威斯康星州高等教育委员会（WICHE）。私立学校毕业人数数据从2021-2022学年开始预测，公立学校毕业人数数据从2023-2024学年开始预测。
尽管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出生率大幅下降，但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曾略有回升，这一短暂的人口增长勉强维持了大型院校的招生规模。然而，预计2025年后，全美适龄大学生的数量将会减少。各院校面临着每届新生人数可能少于上一届的风险。财政压力将持续存在。
“如果高校只面临一两个年级学生人数大幅下降，高等教育机构或许会说，‘好吧，我们可以多招一些学生，勒紧裤腰带勉强应付过去，’”明尼苏达州卡尔顿学院的经济学教授内森·格雷说道，他曾撰写过关于教育和人口统计方面的书籍。“但现在的情况是，高校招生人数逐年减少，压力不断增加。”
自2020年以来，已有超过40所学校宣布关闭计划，导致学生和教职员工流离失所，并使所在城镇失去重要的经济支柱。位于芝加哥郊外的私立院校三一基督学院（Trinity Christian College）于去年11月宣布关闭，部分原因是该校2019年至2024年间入学人数下降了18%。据休伦咨询集团（Huron Consulting Group）估计，未来十年可能有近400所学校消失。休伦咨询集团预计，这些学校的关闭和合并将影响约60万名学生，并重新分配约180亿美元的捐赠基金。
大学教育衰落已然来临
公立大学
私营非营利组织
私营营利性企业
2,000
1,500
2003年，美国共有1789所公立大学。
到 2024 年，数量减少了 100 多辆。
1,000
营利性大学经历了兴衰，随着审查力度加大、丑闻曝光以及监管措施的加强，许多营利性大学最终倒闭。
500
0
2000
2005
2010
2015
2020
2025
资料来源：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
注：主要包括位于美国本土、夏威夷和阿拉斯加的授予学位的专上院校、第四章院校（有资格获得联邦财政援助计划）。
即使是小型学校的关闭也会产生巨大影响。 2022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在学校关闭前毕业的学生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会重新入读其他学院或大学。而持有学校债务的投资者，有时会在学校关闭时面临50%甚至更高的损失。
“未来十年，我们将经历一场痛苦但必要的供需再平衡，”休伦大学总经理彼得·斯托克斯表示。他指出，虽然这种过程在其他行业（例如汽车行业）很常见，但高等教育领域尚属首次。“当你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被重视时，你会感到震惊和意外，”斯托克斯说道。
学生人数的减少已经引发了对高中毕业生的激烈争夺——这对于曾经自诩为“守门人”、只录取最优秀候选人的高校来说，无疑是一次彻底的变革。一些公立大学允许高中毕业生绕过传统的申请要求，例如论文和推荐信，直接获得入学资格。庞大的加州州立大学系统甚至在许多学生还在读高中时就主动联系他们，告知他们只要保持成绩，就有资格入读加州州立大学的大部分校区。
其他高校也在积极拓展新的学习项目和体育项目，或努力吸引研究生。宾夕法尼亚州的穆伦伯格学院是一所文理学院，近年来招生人数有所下降，但自2020年以来，该校已开设了六个硕士项目，并将于2026年秋季开设工商管理硕士项目。
左图：穆伦伯格学院院长凯瑟琳·哈林。右图：位于宾夕法尼亚州阿伦敦的穆伦伯格学院校园。摄影：米歇尔·古斯塔夫森/彭博社
“鉴于18至22岁这一主要市场群体一直在萎缩，我们有意控制自身规模，”穆伦伯格学院院长凯瑟琳·哈林表示。“如果院校认为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持续增长，我不太确定这对所有院校来说是否现实。”
然而，拓展业务也伴随着财务风险。位于布法罗的迪尤维尔大学计划于2026年开设医学院。据标普全球评级估计，届时该校债务将增加两倍，达到约2亿美元。去年10月，该校的信用评级被下调至垃圾级，标普分析师指出，下调评级的原因正是由于“启动成本”过高。
迪尤维尔学院院长洛里·克莱莫表示，该项目将随着学院的发展增强其财务实力。她在书面声明中说：“新的医学院是一项规划中的长期资本投资，在2026年秋季首届学生入学之前，需要投入大量启动资金，这类似于为了建立长期实力而承担的短期抵押贷款。”
美好的世纪
对于一个经历了百余年稳步增长的行业来说，这是一个残酷的逆转。
美国人口增长、政府激励措施和社会运动共同促使更多美国年轻人进入大学深造。二战结束后，八百万退伍军人立即利用《退伍军人权利法案》（GI Bill）支付高中以上教育费用，高校数量也随之激增以满足需求。妇女权利运动引发了女学生人数的激增，而1965年的一项联邦法律则设立了针对贫困和中产阶级的援助和贷款项目。
“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婴儿潮的第一批人开始上大学，”新罕布什尔大学研究人口统计学的教授肯尼斯·约翰逊说。“每个人都想上大学——动机五花八门。大学不得不大幅扩招。”
2008年后美国出生率下降
如果生育率保持在2007年的水平，出生人数会是多少？
500万
4
实际出生
3
2
2007
2011
2015
2019
2023
资料来源：新罕布什尔大学 Kenneth M. Johnson，数据来自美国人口普查局和国家卫生统计中心
金融危机期间，预警信号就开始显现。2007年，美国出生率经历了两年激增，创下历史新高。但随后，出生率开始下降，而且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即使在经济复苏后，出生率的下降趋势也仍在继续。
人口增长高峰期已过去18年，人口衰退正重创高等教育。据西部州际高等教育委员会预测，东北部、中西部和西部地区将受到最严重的冲击。这些地区的五个州——伊利诺伊州、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密歇根州——占了人口下降总数的四分之三。与此同时，南部地区却是一个难得的亮点。该委员会的数据显示，预计从2023年到2041年，南部地区的高中毕业生人数将增长3%。
多年来，招生困难的学校一直招收国际学生来填补空缺——这是一种有利可图的策略，因为国际学生通常支付全额学费。但特朗普去年重创了这一策略，他颁布了旅行禁令，放慢了签证申请流程，并威胁要驱逐参与维权活动的外国学生。根据美国国家学生信息交换中心研究中心的数据，在经历了多年的稳步增长之后，去年秋季全美国际学生入学人数减少了近5000人。
各州高中毕业生人数变化
减少
与 2008 年基线相比有所增加
我
AK
预测
125
100
佛蒙特州
新罕布什尔州
马萨诸塞州
75
08年
'23
40年代
华盛顿州
ID
公吨
ND
明尼苏达州
威斯康星州
密歇根州
纽约
计算机断层扫描
罗德岛州
或者
内华达州
怀俄明州
SD
IA
伊利诺伊州
在
哦
宾夕法尼亚州
新泽西州
预计美国东北部高中毕业生人数将会减少。
加州
犹他州
一氧化碳
东北
密苏里州
肯塔基州
西弗吉尼亚州
医学博士
华盛顿特区
德语
亚利桑那州
新墨西哥州
KS
增强现实
多发性硬化症
田纳西州
退伍军人事务部
北卡罗来纳州
好的
洛杉矶
AL
GA
南卡罗来纳州
预计西弗吉尼亚州 2040-41 学年结束时高中毕业生的人数将比 2009 届毕业生的人数减少 25%。
佛罗里达州
你好
德克萨斯州
来源：WICHE
注：高中毕业生人数以 2008-2009 年为基数 100 重新调整。2040-2041 年的数据为预测值。
“这实际上进一步缩小了传统年龄段学生的数量，”卡泽诺维亚大学的伯格说道，他现在担任佛蒙特州立大学的校长。“这只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之上又增加了一层。”
并非所有学校都同样受到人口结构变化的影响，小型院校和精英名校之间的差距日益扩大。顶尖的常春藤盟校每个招生名额可能有多达20名甚至更多申请人，它们依靠巨额捐赠基金来维持运营。（这些学校对国际学生仍然极具吸引力，哈佛大学今年招收的国际学生人数创下历史新高。）规模较小的院校，通常位于乡村地区，更依赖学费收入，一旦招生人数减少，它们就会面临生存危机。
佛蒙特州立大学校长大卫·伯格。摄影：约翰·塔利/彭博社
公立大学也面临风险，尤其是那些依赖招收本地学生的地区分校。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指出，由于其许多地区分校的入学人数下降，计划在2027年春季学期后关闭其20个分校中的7个。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决定凸显了一个许多学校管理者不愿承认的挑战：大学数量众多。而那些地处偏远、缺乏品牌知名度的校区，正逐渐失去学生的青睐，因为学生们已经开始质疑大学学位的价值。例如，一份旨在评估是否有必要关闭校区的报告显示，尽管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旗舰校区——大学园校区——在2014年至2024年间入学人数增长了5%，但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其他12个校区入学人数却下降了35%。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将关闭部分校区
- 校园将于2027年关闭。
- 校园将继续开放
宾夕法尼亚州
杜波伊斯校区
匹兹堡
主校区
阿伦敦
费城
哈里斯堡
费耶特校区
资料来源：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
注意：秋季学期面向所有级别的非全日制和全日制学生开放学分注册。
直接录取项目允许学生跳过传统的申请流程，这是一种潜在的应对措施。据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教育政策研究助理教授泰勒·奥德尔（Taylor Odle）称，目前约有15个州实行了此类项目。他在2022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发现，直接录取使本科一年级入学率提高了4%至8%。
这类项目有助于接触到那些传统招生方式难以惠及的学生群体，包括少数族裔和农村青少年。而且，由于无需审阅申请文书或推荐信，这类项目所需的工作人员也少得多。
奥德尔说：“这些项目的运营成本非常低。” 他说：“说到底，你只需要发送大量的信件和电子邮件，而不用像雇佣一大批顾问或招聘人员那样耗费大量成本。”
公立大学也可以通过州政府的注资来避免倒闭。加州索诺玛州立大学在威胁要削减体育项目后，获得了州政府4500万美元的救助资金。（尽管这所资金紧张的学校最终还是大幅削减了体育项目。）私立大学则没有这样的机会。
新美国智库负责教育和就业的副总裁凯文·凯里希望国会通过类似《国家历史保护法》的立法，为高校提供更多支持。在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这可能难以实现，因为该政府曾威胁削减高校的联邦拨款，以加强对高校的控制。但凯里表示，失去一所学校对所在社区以及学生、毕业生和教职员工来说，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学不是星巴克，”他说。“这些机构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失去一所大学，就等于失去了几十年的知识和传统。”
尽管人们对未来充满恐惧，但也有一些学校成功摆脱了困境。
佛蒙特州立大学兰道夫校区。摄影：约翰·塔利/彭博新闻社
2005年，杰弗里·多金就任阿德里安学院院长时，这所位于密歇根州东南部的私立学校学生不足900人，而且财政状况岌岌可危。士气低落，屋顶漏水，校园杂草丛生。他的首席财务官警告说，如果招生人数不能增加到1400人，学校将面临破产。
为了吸引学生，多金立即投资发展新的体育运动和课外活动。这些活动包括长曲棍球、交响乐团、行进乐队，以及一支鲈鱼垂钓队——这支队伍每月能让他收到多达 60 封询问如何加入的电子邮件。该学院最近还推出了 40 个新项目，涵盖网络安全和数据分析等热门领域。
根据联邦政府最新数据，艾德里安学院目前的在校生人数为1760人。多金表示他能感受到这种变化：学生们周末都留在校园里，休息室里人头攒动，校园里篝火旁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些措施能够保留高等教育在诺曼·洛克威尔笔下的理想形象，”多金说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既保留了这种教育体验中最美好的部分，又在课堂内外进行变革，使之在经济上对高校和学生家庭都切实可行。”
Docking 的投资已经积累了 20 年的成果，但他表示，即使在当今严峻的人口结构下，这种扭亏为盈的方式仍然是可能的——而且为了征服充满挑战的市场环境，这种策略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必要。
“这现在是一场危机。看看有多少学校倒闭，看看其中许多学校的信用评级，你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崩溃的商业模式，”他说。
从多金的校园驱车仅需十分钟，就能感受到这种紧迫性。锡耶纳海茨大学即将迎来最后一个学期，该校已宣布将在建校107年后于今年春季关闭。
秋季最后一次返校节，校友们纷纷回到校园。校方表示，他们曾考虑过其他方案，但入学人数下降和成本上升使得返校节无法继续举办。
“我们不是第一所关闭的学院和大学，”时任校长道格拉斯·帕尔默在一段面向锡耶纳海茨社区的视频中说道，“也不会是最后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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