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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投资者要求更高的回报以吸引他们持有长期债券，全球政府的借贷成本一直在飙升。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接近历史高位，达到4.19%，而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则创下1998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彭博社追踪七国集团（G7 ）政府债务的指标目前平均收益率也达到2000年9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投资者纷纷抛售长期主权债务，其原因包括财政赤字不断攀升和通胀居高不下等一系列问题。此外，由于科技公司发行巨额债券以资助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各国政府也不得不竞相吸引投资者的注意力。
由于美国国债收益率达到近二十年来的最高水平，美国财政部在8月份表示将加大长期政府债券回购力度。此举一度稳定了债券市场，但此后收益率又恢复了上涨趋势。
长期债券有何特别之处？
富裕国家发行的债券被广泛认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证券，因为这些国家的政府极有可能偿还投资者。政府通常会锁定长达30年的融资成本。有些国家甚至发行百年后才到期的债券。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债券对投资者来说没有风险。如果通货膨胀和短期利率上升，就会侵蚀债券票息的实际价值，以及债券到期时最终偿还的本金。
债券期限越长，通货膨胀的影响就越大。这就是为什么长期债券对利率和通货膨胀的上升更为敏感，也是为什么它们成为近期抛售潮的焦点。
8月中旬，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达到2007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尽管此后收益率略有回落至5.27%，而德国国债收益率则达到了201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近期长期债券与短期债券为何出现背离？
投资者担心各国央行在抑制通胀方面做得不够，而由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发起的贸易战以及中东冲突导致能源成本上涨，通胀问题依然难以解决。
7月份，由于美联储维持利率不变，且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的言论令投资者质疑其能否在连续五年多未能实现通胀目标后，将通胀率拉回美联储2%的目标水平，长期美国国债的抛售潮加速。（沃什在8月下旬于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发表的演讲中，对通胀问题采取了更为激进的立场。）
维持利率不变虽然有助于降低短期债券收益率（短期债券收益率与央行利率的短期前景密切相关），但却损害了长期债券的走势，因为投资者担心缺乏政策行动会在未来加剧通胀压力。这导致短期和长期利率之间的差距扩大，即所谓的收益率曲线陡峭化。
这并非美国独有的现象。在日本，央行加息步伐缓慢，目前日本的利率仍处于发达国家的最低水平之列。首相高市早苗长期以来一直担心利率过高过快会扼杀经济复苏。因此，日本的债券收益率曲线在主要债券市场中最为陡峭。
投资者难道不想以高收益率购买长期债券吗？
理论上是这样，尽管债券市场也面临着供需结构性转变。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全球充裕的储蓄——尤其是在亚洲——追逐着相对稀缺的安全资产，这抑制了长期实际收益率。时任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称长期收益率持续走低是一个“谜”，因为即使美联储提高了短期借贷成本，利率仍然保持低位。
如今，世界各国政府都在加大支出力度，涵盖从可再生能源到国防等各个领域。美国正在增加借贷，以偿还近40万亿美元的国债，并弥补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每年高达2.1万亿美元的财政缺口。
尽管全球政府债券供应量激增，但由于外国投资意愿减弱以及各国央行在多年购买后减少债券持有量，需求受到抑制。欧洲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伊莎贝尔·施纳贝尔将此描述为从“储蓄过剩”向“债券过剩”的转变。
这意味着投资者群体正转向对价格更为敏感的私人买家，他们通常要求更高的长期债券持有回报。养老金和退休制度的结构性变化也减少了传统长期债券买家的数量。
投资者对长期债券的溢价要求是多少？
根据彭博经济研究所开发的模型显示，在美国，所谓的期限溢价（即投资者持有长期债务所要求的额外收益）已从新冠疫情期间的低点上涨了 3 个百分点以上。
美国传统上享有“便利收益率”，即投资者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接受较低的回报，因为国债具有良好的流动性、安全性和作为抵押品的实用性。有人认为这种优势已经受到削弱，他们指出不断增长的国债负担和特朗普反复无常的政策制定是罪魁祸首。另一些人则认为这种担忧被夸大了，国债仍然是市场上最安全的债券。
为什么长期收益率对经济很重要？
无序的债券市场抛售可能会给依赖债务市场为赤字融资的政府带来麻烦——英国在2022年利兹·特拉斯首相下台后对此深有体会。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2026年初曾表示，债券市场“摧毁的政府比榴弹炮还多” 。
长期债券收益率支撑着包括抵押贷款在内的众多消费贷款以及公司债券的利率。债券收益率上升可能会加剧家庭借款人的压力，因为多年的通货膨胀已经使生活成本更加难以承受。然而，储户却从中受益。
利率向消费者债务市场的传导并非总是直接的。在美国，30年期抵押贷款利率通常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密切相关，而非与30年期国债利率直接相关。这是因为房主往往会在接近10年后还清或再融资抵押贷款。
人工智能领域的支出热潮对长期债券有何影响？
随着科技公司寻求扩展其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它们越来越多地发行长期债券，这样就不必在几十年内偿还投资者。这意味着政府正面临来自企业债券发行人的更大竞争。
包括科技巨头在内的投资级公司今年已发行近1.5万亿美元债券，较上年同期增长36%。野村证券估计，仅最大的几家科技公司借入的约2000亿美元，就相当于美国财政部向私人投资者净发行债券总额的25%左右——是2025年这一比例的五倍。
美国银行经济学家分析指出，企业债券发行量激增，加上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供应量增加，已推动今年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上涨约30个基点。一个基点等于0.01个百分点。
各国政府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应对长期债券收益率上升的问题？
许多政府正在调整其借贷计划，转向期限较短的债券。虽然目前短期债券的收益率较低，但期限较短意味着需要更频繁地进行再融资——即使面临更高的利率。
美国财政部表示，将在9月至11月期间至少将10至30年期国债的回购规模扩大一倍，以“为收益率曲线的长期端提供更大的流动性支持”。受此消息提振，长期国债和其他政府债券的收益率均有所下降，但财政部的这项决定究竟会产生多大的持久影响，仍有待观察。
更广泛地说，各国政府需要让投资者相信，它们能够控制通货膨胀和财政赤字。这可能需要采取增税和削减开支相结合的措施，而这些措施很可能不受选民欢迎。
投资者是否应该担心收益率飙升？
从某种程度上说，收益率上升对债券持有人来说是好消息。在股市处于历史高位的情况下，收益率的上升反映出全球经济具有韧性，能够承受更高的借贷成本。
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由于经济增长前景黯淡，债券收益率一度接近于零。近期收益率的回升可以被视为向危机前水平的正常化。目前，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为4.8%，与过去四十年的平均水平大致持平。
富国银行经济学家汤姆·波切利和迈克尔·普格列塞在8月份的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 “人们喜欢用‘高位持续更长时间’这种说法。但我们认为，用‘正常水平持续更长时间’来描述更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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