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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罗姆·鲍威尔周四的讲话上半部分看起来简单明了。下半部分则不然。
在美联储宣布普遍预期的降息四分之一个百分点后，主席鲍威尔将不得不回答一系列问题，即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将对增长、通胀和借贷成本意味着什么。
特朗普令人震惊且决定性的选举胜利已经导致全球金融市场疯狂重新定价。鲍威尔需要向全球投资者保证，美联储能够应对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影响——可能伴随着共和党横扫国会——这已经改变了人们对货币政策路径的预期。
这位当选总统誓言要对美国进口产品全面征收关税，并削减从企业利润到加班费等所有领域的税收，这些政策被广泛视为通胀。他还考虑更换美联储领导层，并声称自己有权对利率发表意见。
在选举结果偏向共和党后，投资者加大了对所谓特朗普交易的押注——基于更快的经济增长和更高的通胀。长期国债收益率上涨近 20 个基点，而美国股市创下历史新高，美元上涨。
特朗普贸易行动
选举日后股票、债券和货币市场大幅波动
资料来源：彭博社
由于特朗普的政策组合正在酝酿中，华尔街经济学家现在预计美联储降息的幅度将比大选前少。摩根大通仍预计本周和下个月美联储将分别降息 25 个基点，但预计此后美联储将在每次会议中降息一次。
“慢一点”
摩根大通首席美国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对于周四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对于 12 月来说，可能意义不大。但 12 月以后，情况会变得更加有趣。”
他说，美联储无法知道特朗普提出的哪些政策将会实施，也不知道会以何种顺序实施，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官员们更加谨慎。“当你更加不确定时，你可能需要放慢脚步。”
大选之前，美国经济有望实现备受期待的软着陆。尽管就业市场已显露出疲软迹象，但通胀率已降至美联储 2% 的目标，失业率也没有大幅上升。但现在出现了一系列全新的风险。
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提高美国进口商品成本的关税和刺激消费需求的减税都会导致通货膨胀。如果已经赢得参议院多数席位的共和党继续控制众议院，特朗普实现后者的能力将增强——这看起来越来越有可能。他还承诺将驱逐数百万无证移民。
野村控股公司在最近的一份报告中预测，如果特朗普当选总统，2025 年的通胀率将上升 75 个基点。该行目前预计美联储明年只会降息一次，而大选前预计的降息次数为四次。“我们预计特朗普将按照竞选时提出的提高关税的建议行事，这将导致通胀在短期内大幅上升，经济增长率略有下降，”大卫·赛伊夫等经济学家在周三的一份报告中写道。
贸易战升级将削弱美国经济增长、推高物价
特朗普关税计划预计对 2028 年的影响（相对于基线）
资料来源：彭博经济
美联储决定在 9 月份开始降息（去年曾将利率上调至 20 年来的最高水平）之际，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美国通胀危机已经结束。但对许多选民来说，生活成本上涨带来的痛苦才是关键。NBC 新闻对主要州进行的一项出口民意调查显示，约 22% 的选民表示，去年通胀给他们带来了“严重困难”，53% 的选民表示“中等困难”。
后疫情时代的通胀经历让美联储决策者对物价上涨和预期可能失去支撑的风险更加敏感。任何通胀重新加速的迹象都将意味着美联储要么放慢降息步伐，要么完全放弃降息，这意味着利率不会像之前预测的那样低。
所有这些都意味着美联储会议可能将变得更加难以预测。经济学家和投资者预计，美联储周四将把基准利率下调四分之一个百分点，至 4.5% 至 4.75% 的区间，而 9 月份曾下调半个百分点。此后，强于预期的经济数据缓解了人们对劳动力市场恶化的担忧，使得较小幅度的四分之一个百分点的降息变得更容易接受。
美联储将于下午 2 点在华盛顿公布其决定，鲍威尔将在 30 分钟后接受记者采访。美联储主席可能会努力表现出尽可能不关心政治的态度，但考虑到选举的利害关系以及特朗普的政策可能改变经济和通胀前景，投资者将高度警惕美联储计划如何引导未来道路的线索。
“我们不参与政治”
与世界上大多数央行一样，美联储寻求在党派政治之外运作。鲍威尔曾多次表示，美联储的职责是对经济做出反应和响应，而不是根据尚未实施的政策计划先发制人。“我们是一个非政治机构，”他今年早些时候表示。“我们不想以任何方式参与政治。”
但毫无疑问，特朗普于 1 月 20 日重返白宫有可能重塑美联储必须应对的经济环境。
- 税收：特朗普承诺延长其第一任期内通过的减税政策（否则将于明年年底到期），并进一步降低企业所得税。
- 贸易：特朗普要求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最低10%至20%的关税，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高达60%或更高的关税。
- 移民：特朗普承诺进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非法移民驱逐行动。
- 能源：特朗普提出了“钻吧，宝贝，钻吧”的座右铭，承诺减少对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生产的监管，并提供更多联邦土地用于化石燃料生产。
除了通胀影响之外，经济学家表示，特朗普的政策平台可能会导致赤字增加和美元走强。美国已经确定在 2024 年出现占 GDP 约 6.5% 的财政赤字，这将使债务占 GDP 的比率接近 100%。
特朗普税收提案将如何影响国家债务
预计债务占 GDP 的比例
资料来源：国会预算办公室、彭博经济
注：预测不包括拟议关税对收入或增长的影响
彭博经济研究估计，特朗普提出的延长所得税减免和降低公司税的提议将导致债务在 2028 年升至 GDP 的 116%。他的最高关税计划将在同一时期内推高价格 0.5% 至 4.3%（具体取决于有多少国家进行报复），并减缓经济增长。
至于特朗普的移民计划，工人减少意味着消费减少，可供调用的移民劳动力也减少，从而导致建筑和医疗保健等一些行业出现工人短缺。
然后还有美联储作为独立政策制定者的地位。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美联储在 2017 年和 2018 年加息，总统恳求鲍威尔降低利率，打破了白宫避免对货币政策细节发表评论的惯例。
特朗普首次担任总统期间的美联储文件显示，工作人员和官员对各种情况——包括提高关税和降低税收——可能如何影响经济做出了预测，并且最终只有在政策实际实施时才采取行动。
“政策如何演变”
鲍威尔和他的同事并不是唯一要应对特朗普再次当选总统的影响的央行行长。由于美元在贸易和金融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华盛顿的货币政策决定会影响汇率，并经常迫使其他国家做出反应。本周，全球约 20 家央行（占全球 GDP 的三分之一以上）将决定利率，其中包括英国央行和瑞典央行，预计这两家央行都将降息。
欧洲央行副行长路易斯·德金多斯表示，如果特朗普继续履行其关税承诺，世界将面临经济增长和通胀冲击。此外，美国通胀和利率上升往往会吸引资本离开新兴市场。
目前，美联储可以继续关注就业和物价。即使特朗普政府上台，新政策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由总统颁布或由国会投票通过。
毕马威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 (Diane Swonk ) 表示：“随着我们进入 2025 年，政策将影响美联储，但他们只能在政策完成后才能做出反应。” “他们将强调，选举的任何结果实际上都取决于政策如何演变以及如何影响经济。”
美联储不会在本月的会议上更新其经济和利率预测——新的预测将在12月发布——而鲍威尔可能会表示，在今年最后一次会议上，所有选择都在考虑之中，包括如果经济看起来再次升温，则维持利率不变。
美联储主席已经强调了其政策方针，即强烈依赖即将公布的数据。随着世界最大经济体在特朗普的领导下准备改变政策方向，鲍威尔及其同事可能更倾向于随机应变。
德意志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马修·卢泽蒂表示：“现在他们确实不想对政策走向提供任何有意义的前瞻性指引。数据背后存在不确定性。但未来经济政策的不确定性只会加剧这种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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