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工业辉煌并非关税之功

WSJ：

正当美国人准备就一项全面性新关税制度进行投票之际——包括提议对所有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 60% 的税，对从其他任何地方进口的商品征收 20% 的关税，一项新的研究正在挑战高关税曾经成就美国制造业辉煌的说法。

经济学家 Alexander Klein 和 Christopher Meissner 表示，19 世纪末美国出现的经济繁荣与当时的高关税几乎没有关系，他们对所谓 1870 年到 20 世纪初的黄金时代期间美国制造业的细节进行了非同寻常的深入研究。

他们总共研究了 1870 年至 1909 年间 80 多个受影响的美国工业部门和子部门的关税、关税变化和不断变化的表现。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当时存在的高关税降低了受保护行业的劳动生产率，补贴了规模较小、实力较弱的企业，推高价格并降低了工资。他们表示，如果说关税提高了受保护行业的整体产出，这也是以牺牲其他所有行业的利益为代价的。

“没有证据表明美国提高关税促进了制造业的劳动生产率”，这两位经济学家写道。“关税是否提高了美国制造业的生产率，并帮助美国成为一个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制造业出口国？我们的证据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Meissner 通过电子邮件告诉本文作者称，根据他们的证据，关税每提高 1 个百分点，受影响行业的劳动生产率就会降低 5%。

他们补充道，高关税还保护了具有政治实力的公司和行业免受竞争。“很明显，关税在美国政治体系中基本上是‘待价而沽’的”，他们写道。

Klein 是英国萨塞克斯大学 (Sussex University) 的经济学教授，Meissner 是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 的教授。他们的研究论文由著名的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发表。

他们对 19 世纪末历史数据的分析挑战了至少 20 年来一直被推崇的一种流行说法，即美国工业最初是凭借高关税才变得 “伟大” 的，但后来却被自由贸易系统性地削弱了。

这项研究出炉之际，美国政坛正在发生转变，近年来两党都采取了更激进的关税政策。在特朗普 (Donald Trump) 担任总统期间，他领导的政府对多个国家征收了关税。拜登 (Joe Biden) 政府保留了特朗普时代的多项关税，并对某些中国产品加征了新关税。尽管如此，副总统哈里斯 (Kamala Harris) 的竞选团队曾表示，特朗普在本届选举周期提出的关税方案可能会导致美国家庭损失数万美元。

经济学家的研究表明，从历史上看，高关税对提高美国的竞争力没有多大作用。Klein 和 Meissner 报告称，1870 年进口商品的平均关税令人吃惊地高达 45%，到 1900 年仍达 30%。

但关税并不是用来保护美国未来的产业直至其发展成熟，而是首先被用来保护已经非常强大的产业的利润率。他们发现，当时关税最高的四个行业是：烟草、食品、纺织品和服装。进口咖啡的关税为 50%，进口茶叶的关税为 75%。众所周知的 “保护主义使徒” 犹他州参议员斯姆特 (Reed Smoot) 主要关心的是保护本州的甜菜产业免受外国竞争的影响。

与此同时，美国新兴的汽车行业在 45% 的进口关税的保护下免受竞争，但实际上，在此期间，无论是在效率还是技术方面，该行业都远远落后于欧洲同行。“1910 年后生产过程中发生的巨大技术变革很可能被关税推迟了，因为关税…… 减少了学习并采用欧洲生产商已经开发的最佳实践的需要，” 这两名经济学家说。

直到 20 世纪，许多受保护的美国行业才真正超越了欧洲竞争对手——这方面的帮助与其说来自关税，不如说是来自 1914 年至 1945 年期间大西洋彼岸发生的事件，当时美国的竞争对手正在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暴力冲突中彼此摧毁。

关税在大多数经济学家那里仍然非常不受欢迎，他们提到了关税在 20 世纪 30 年代大萧条中所发挥的作用。1930 年由上述犹他州甜菜产业捍卫者共同发起的《斯姆特 - 霍利关税法案》(Smoot-Hawley Tariff Act) 在将 1929 年的华尔街崩盘变成一场无可挽回的 10 年灾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关税支持者通常会以 19 世纪末美国制造业的崛起作为证据加以反驳。但 Klein 和 Meissner 的证据暗示，美国工业变强是因为经受住了高关税带来的负面影响，而非受到了高关税的正面提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