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拯救经济的 B 计划：为基层减负 – WSJ

  

中国政府在努力解决地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寻求减轻基层官员的工作负担，以确保刺激经济的政策能得到有效执行。

自那以后的几个月里，中国政策制定者一直没有推出大规模刺激措施来让经济迅速复苏，这让原本期待会有更大力度举措的经济学家和投资者感到失望。对进一步整治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的呼声提供了一条线索。中国领导人致力于他的总体规划，希望中共近 1 亿名党员能摆脱束缚，以实现这一目标。

对上级领导的指示是：少开会、开短会。减少不必要的文书工作。不要让 “基层”（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承担繁琐而无成效的任务。停止使用手机应用程序追踪工作人员并向他们发送大量指令。不要用绩效考核来压垮他们，以免他们专注于取悦领导，而不是完成工作。

据参与推动这场行动的官方媒体新华社报道，许多地方官员被要求提交周报、月报和季报，这耗费了他们的时间和精力。一位官员抱怨说：“工作要做好，更重要的是，报告要写得漂亮！” 另一位官员说：“如果文件中的字数少于其他部门，我们就无法展示我们的成绩！”

过度检查也是引发抱怨的原因之一。据河南省政府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篇文章，政府工作人员经常忙于准备考核，以至于不得不搁置日常工作。新华社的一篇报道称，有的干部到基层调研，一天跑多个点，握握手、说两句话、拍几张照后就走，还挑剔吃住，甚至要求专车开道。

此外，过度依赖数字设备来监督员工也是一个问题。官员们经常盯着手机，回复上级并通过各种应用提交报告。

据中共一个办公室称，在中国西部农村地区的互助土族自治县，官员们必须使用一款专门的手机应用在上午 9 点前打卡上班，并上传他们每天的活动日志。该办公室表示，这些要求让工作人员筋疲力尽，影响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换句话说，正如中共一个市级办公室所说，被繁杂事务拖累的官员们 “猛踩油门不挂挡”。

自斯大林和毛泽东以来，共产党领导人一直担心，过度官僚主义会削弱政府执行指令的能力。中国领导人称，“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是党和人民事业的大敌”。中共用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来形容注重形式而非实质的走过场行为。

中共中央政治局今年 7 月指出：“基层是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的‘最后一公里’，决不能被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束缚手脚。” 政治局表示，要引导广大党员、干部树立正确政绩观，激励担当作为，有更多精力抓落实。

中国领导人此前对这个问题采取过措施。2019 年，中国政府启动了一项全国性运动，旨在减轻地方官员的官僚负担，让他们能够集中精力做实事。但中央政治局表示，形式主义仍是顽疾，需要下大力气根除。

领导人的领导风格于事无补，他将决策权集中在自己手中，要求中共党员干部对他绝对忠诚。在中国领导人的领导下，中共一直在惩罚那些被认为偏离或忽视中央政府目标的官员，这往往会打击过去几十年推动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经济试验。

清华大学 (Tsinghua University) 经济学教授、中国央行前顾问李稻葵表示，一些基层官员担心因失误而受到惩罚，不敢根据当地情况调整中央的指示。

李稻葵说，基层干部花太多精力去假装执行政策。他还称，集权有利于政治决策，但对于经济来说，确实需要某种程度的混乱。

为了强化这一信息，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今年加大了对官僚主义相关违反中央精神行为的整顿力度。中纪委还点名批评了一些官员，包括那些被指责为了政绩而浪费资金搞形象工程的官员。这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是中国经济面临的挑战之一。

今年 9 月，中纪委批评了山东省一名市级旅游官员，原因是这名官员在中国开展的乡村帮扶工作中仓促上马了一个项目。

据中纪委称，这名官员未经科学论证，不顾居民意愿，让三个村庄投资人民币 240 万元（约合 33.2 万美元）种植葡萄。但事实证明，那里的土壤和地下水不适合种植葡萄，项目失败，而这名官员本应对此进行核查。今年 7 月，这名官员受到党内严重警告、政务降级处分。

自今年 5 月以来，此类惩罚激增。据中纪委国家监委称，5 月份，全国因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批评教育和处理 12,369 人，约为 4 月份的两倍，是上年同期的近三倍。此后，这一数字持续攀升，达到中共自 2020 年开始发布此类数据以来的最高水平。

这些人员可能受到警告、留党察看、撤职，甚至开除党籍等处罚。

今年 8 月份，中共出台新规，将打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行动制度化。政府有关部门在总结新规时表示，官员们在起草文件和召开会议时，应遵循 “短、实、新” 的原则。参加会议的只能是被讨论事项的直接相关人员。另一项规定禁止将职责不当委托给地方官员，这是某些上级为逃避执行中央指示的责任而使用的一种策略。

中国各地的党政机关已开始举办研讨会，向工作人员传达这些规定。许多机构都发布了这些会议的报道并附有照片，以表明自己在遵守规定。

官方媒体也发表了意见，点名批评了涉嫌违规的机构，比如据新华社报道，国有企业中国国家石油天然气管网集团有限公司 (China Oil and Gas Pipeline Network) 曾在 2022 年召集下属公司人员到北京总部开会超过 800 次，平均每个工作日要开三次以上的会。

中共中央政治局今年 9 月采取了后续行动，旨在帮助官员们更放心地开展工作。由 24 人组成的政治局重申了中国领导人的一项指示，即要将那些因缺乏经验或出于善意进行尝试而犯错误的官员与那些故意或出于私利而犯错的官员加以区分。

研究公司龙洲经讯 (Gavekal Dragonomics) 的中国问题分析师克里斯托弗 · 贝多尔 (Christopher Beddor) 在给客户的研究报告中写道：“中共中央政治局现在正向基层官员发出信号，即使他们为支持经济增长而作出的决定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他们也不会受到惩罚，这与政治局早些时候偶尔发出的‘严格遵守政治纪律’的信息形成对比。”

这种形式主义作风往往超越官僚主义的范畴。最近，一些中国社交媒体用户对网上空牛奶盒和空笔芯销量的增加表达了困惑。这看起来像是出现了一种家庭手工业，以迎合那些想帮助孩子完成学校规定的回收指标的家长。

官方杂志《半月谈》批评这种做法是 “好事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