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社区客户来说，本地管道和暖通空调公司的重要性几乎无可比拟，尤其是像亚利桑那州图森这样的地方。43 岁的赖斯就在这里工作，今年夏天大多数时候，这里的气温高达 100 华氏度（约 37.8 摄氏度），让居民们感到闷热难耐。
多年来，当州外投资者提出收购赖斯的公司时，他一直持怀疑态度。他认为这些人基本上都对技工工作知之甚少，也不了解他的客户。他们只是想要赚钱。但是到了 2022 年，当一家私募股权支持的当地暖通空调公司接洽他时，他改变了想法，认为他们了解这项业务。
“技工从事的是非常艰苦的工作。当今社会的许多人对于拿铲子干活这件事已经感到很陌生了，” 他说。
然而，如今私募股权对于技工行业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全美各地的私募股权公司一直在竞相收购家庭服务类公司，比如暖通空调、管道和电气公司。它们希望通过经营规模更大、利润更高的业务来获利。
它们的增长标志着一个重大转变，通过给夫妻店七位数甚至八位数的报酬，将家庭服务类公司的所有权从家族经营者手中拿过来。这和前几代人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时，这类公司的所有者更倾向于把公司传给他们的子女或员工。
这股投资浪潮正在全美范围内催生出一个新的百万富翁阶层，小企业主表示，这种现象正在让蓝领工作看上去更加光鲜。
“你不一定要去硅谷才能获得成功的职业生涯和创业机会，” Huron Capital 的合伙人布赖恩 · 拉塞尔 (Brian Rassel) 表示。这家总部位于底特律的私募股权公司专注于投资服务类公司。
丰厚的报酬
如果你住在大都市区，可以看到周围经常有服务类卡车驶过，其中的某一辆有可能最近刚刚易主。根据 PitchBook 的数据，自 2022 年以来，私募股权投资者已经收购了近 800 家暖通空调、管道和电气公司。这些还只是规模最大的交易——很多小规模的收购根本没有追踪记录，而且卖家也不愿意分享他们从私募股权公司获得的报酬细节。
“如今在私募股权领域，几乎每个人都拥有一家暖通空调企业，”Redwood Services 的董事长亚当 · 汉诺威 (Adam Hanover) 表示。这家由私募股权支持的家庭服务类公司于 2022 年收购了亚伦 · 赖斯的业务，并将其与 Rite Way 合并，后者是 Redwood 在前一年收购的规模更大的图森本地暖通空调公司。
Redwood 在过去四年里收购了 35 家公司。它们的规模大小不一，对于规模较小的公司（比如赖斯的公司），Redwood 称其会以平均 100 万美元的价格直接收购，对于规模较大的公司（比如 Rite Way)，平均估值在 2,000 万美元左右，Redwood 则会收购多数股权。
长期以来，技工行业一直在为没有大学文凭的工人提供稳定的小时工资。它们也为那些有更远大创业雄心的人提供了跳板。
就拿赖斯的情况来说，他曾饱受毒瘾折磨，并因为销售冰毒而入狱五年，之后于 2012 年与商业伙伴迈克 · 纳加尔 (Mike Nagal) 创立了自己的管道公司。这家公司专门从事下水道检查和维修工作。当他们出售这家公司时，它已拥有 18 名员工，每年能带来大约 300 万美元收入。
尽管两人原本并不打算卖掉公司，但他们被两个原因所打动：首先它将成为当地另一家公司 Rite Way 的一部分，其次 Redwood 希望原先的所有者能够继续持有股份并在管理方面拥有主要发言权。
赖斯继续在 Rite Way 担任下水道部门经理，并打算一直留在这家公司，直到七年后在 50 岁的年纪退休——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他的联合创始人也留在了公司。
“我想打猎、钓鱼、喝啤酒和烤肉，” 赖斯表示。他补充说，卖掉公司让他可以更安心地陪伴家人了。
对于私募股权投资者来说，这种策略已经在洗车场和疗养院等各个行业得到应用：先整合业务，创建规模更大的公司，然后通过引入管理知识、注重后台效率、加强营销和招聘来提高利润率。对这种私募股权模式持批评意见的人表示，这可能意味着消费者要支付更高的价格，行业竞争也会减少，但其他人表示，这可以提高服务质量并增加利润。
建立一个帝国
所有权变更给 Rite Way 带来了回报。在 Redwood 管理下，该公司的年收入从 3,000 万美元增加到了 7,000 万美元左右。
在这个过程中，Rite Way 收购了一些公司，将业务扩展到暖通空调以外的领域，囊括进管道和电气服务。更雄厚的资本帮助其拓展了客户基础，还添置了几十辆服务卡车，增加了员工数量，启动了学徒计划来培训新工人并加强了对技术人员的销售培训。Redwood 还聘请了会计师来监督审核利润情况。
小企业主往往过于忙碌，无法同时兼顾这么多项任务，或者很多年未能更新服务报价，Redwood Services 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 · 刘易斯 (Richard Lewis) 表示。Redwood 的家庭服务企业会每个季度评估价格，以确保其与市场水平保持一致。
刘易斯补充道，如果一颗螺丝钉的价格上涨了，成本也会转嫁给客户。
“这大大减轻了业务压力，”Rite Way 的前老板里克 · 沃尔特 (Rick Walter) 表示。67 岁的沃尔特保留了该公司 25% 的股份，并同意在未来几年继续担任公司总裁。之后，他打算与妻子和家人一起享受退休生活——他已经用出售公司所得在科罗拉多州购买了一栋度假屋。
“多年来，我每周要花 60 到 70 个小时来经营这项业务，” 沃尔特说。“我每天出去推销暖气和制冷系统，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才能回家，而她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支持我。”
十年前，在寻求被收购的技工小企业主当中，十个有九个希望退休不干了，波士顿投资银行公司 Capstone Partners 的董事总经理特德 · 波尔克 (Ted Polk) 指出。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想就这样悠闲地退休。大约三分之一的企业主想要继续留在公司并想方设法寻求发展。
“他们发现，如果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对他们说‘我会帮助你收购这些、那些业务，’那么他们能够自己做的事情只是原先的一小部分，” 波尔克指出。“接下来你就会知道，你正在经营一个帝国。” 波尔克在技工行业完成的交易规模从 3,000 万美元到 2 亿美元以上不等。
总部位于旧金山的私募股权公司 Alpine Investors 的创始人格雷厄姆 · 韦弗 (Graham Weaver) 表示，工人们也会在经济方面受益。Alpine 是暖通空调公司的早期投资者。该公司称，其收购的暖通空调公司的技术工人在公司出售后第一年的收入增加了 20%，主要是通过增加工资、奖金和佣金的组合方式实现的。该公司已将 43 个州的 200 多家公司整合成一个更大的服务平台 Apex，其过去一年的业务总额达到 22 亿美元。
韦弗说，考虑到投资者兴趣高涨，任何有创业雄心的人都应该再考虑一下技工行业，这些行业通过为客户疏通厕所、修理炉具和安装新空调，能创造稳定的收入。
“你可以建立一家企业，未来价值在 1,000 万到 3,000 万美元的，这样的企业已经有现成的买家排队等着收购，” 他说。“换作十年前，你想卖都没有人买。”
不过，一些工人表示，当私募股权公司收购他们的公司后，他们最终会向客户推销新系统，而不是仅仅修理出故障的旧系统。在线论坛上的一些人表示，这种销售压力不像真正的维修工作那样能给人带来那么多满足感。
坚韧不拔和美国梦
出售公司也可能是苦乐参半的过程。达纳 · 斯皮尔斯 (Dana Spears) 于 2006 年在佛罗里达州兰德奥莱克斯与他人共同创办了一家暖通空调公司，然后在 2008 年彻底买断了这家公司（当时公司拥有 14 名员工），让她的银行账户里只剩下 4,000 美元。当新冠疫情爆发时，外部投资者意识到像她公司这类基本业务的重要性。自 2020 年以来，该公司已经连续不断地接到了 100 多个收购报价。
51 岁的斯皮尔斯拒绝了，因为她担心自己的 100 名员工。
“我的员工已经为我工作了 16 年，” 她说。“我不希望最后是一夜间全变了，让他们失去了工作。”
但是在她周围，私募股权公司正在收购同类公司，她感觉难以招架。那些最近被收购的竞争对手有了更强的议价能力，从设备采购到工人的健康保险，它们在各个方面都能获得更好的价格和交易条款。
凭借规模更大的车队，它们还可以提供更快的响应和更高的工资。
今年早些时候，在经过深思熟虑并与众多买家会面后，她选定了一家她认为可以信任的公司：P1 Service Group。
斯皮尔斯表示，退出这项业务是一个令人痛苦的决定，但这个机会也着实诱人，不容错过。她拒绝透露公司的出售价格。
她将休假一年以陪伴家人，并且已经在考虑创办另一家家庭服务类公司。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们的价值终于被人看到和认可了，” 斯皮尔斯说。“在有些行业，只要你有坚韧不拔的毅力，你就可以放手一搏去实现美国梦，技工行业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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