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
一位投资者从跨年夜的昏睡中醒来,或许会质疑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标普500指数(代表美国大型公司的股票指数)的走势几乎与2025年底完全相同:接近历史高位。尽管地缘政治风云变幻,但全球最受关注的指数走势却鲜有受到影响。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美国金融市场却剧烈震荡。人们对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商业模式的恐慌情绪,导致软件公司股价暴跌:目前股价较去年近期的峰值下跌超过30%。投资者担心人工智能代理和“感知编码”的兴起会颠覆的,远不止软件公司。从货运到商业地产,各行各业都受到了股价波动的冲击。
迄今为止,指数投资者的损失已被众多表现优异的股票所抵消。正如某些板块遭受重创一样,投资者纷纷涌入“光环股”( HALO股,即资产规模大、过时风险低的股票)。能源和大宗商品公司受益匪浅,稳健的公用事业公司和销售必需消费品的公司也同样如此。在科技板块,那些生产人工智能硬件的公司蓬勃发展(见图表1)。设计和制造存储芯片的闪迪(SanDisk)股价自年初以来已翻了一番多。未来还有更多重新评估的空间,因为投资者对人工智能最终将如何重塑商业格局仍然知之甚少。而且,赢家和输家之间脆弱的平衡能否继续维持也无法保证。
股市离散度——即个股价格预期波动幅度的差异,以期权价格衡量——目前高于过去十年98%的水平(见图表2)。当投资者迅速将新的经济现实纳入考量时,这一指标往往会大幅上升,通常会导致整体股价指数暴跌或飙升。此前的例子包括2020年3月新冠疫情封锁措施开始实施时股市的急剧下跌,以及去年4月关税引发的恐慌。

投资者的重新评估在债券市场也显而易见。去年年中,美国科技公司发行的风险较高的“垃圾”债券收益率比国债高出约3个百分点。这与更广泛的垃圾债券收益率差大致相同,与发行人所属行业无关。如今,投资者要求科技公司借款人提供更高的回报,导致这些债券的收益率比国债高出5个百分点——与去年关税恐慌期间的收益率差类似(见图表3)。而其他债券市场的收益率几乎没有变化。
对杠杆贷款和私募信贷市场而言,由于这些市场高度依赖科技和商业服务公司,其受到的影响可能更为严重。瑞银集团(UBS)的投资银行分析师马修·米什(Matthew Mish)认为,到2026年底,此类债务的违约率可能分别上升2.5个百分点和4个百分点。如果市场动荡更加剧烈,违约率的增幅将翻一番。私募信贷投资者已经开始感到恐慌。去年底,许多大型基金遭遇了资金外流。2月18日,Blue Owl永久限制了其面向散户投资者的私募信贷基金的赎回,以便有时间出售资产。包括Ares、黑石集团(Blackstone)和KKR在内的几家上市私募投资巨头的股价也大幅下跌。

短期内局势似乎不太可能平静下来。人工智能的新应用必将层出不穷,这意味着投资者必须不断更新他们对哪些商业模式会受到冲击以及冲击程度的理解。如果人工智能最终被证明远没有许多人现在认为的那样具有变革性,那么一些全球最大公司的股价,例如英伟达,将会遭受重创。动荡的市场反过来又可能阻碍人工智能的发展。米什先生在最近的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如果贷款市场的损失飙升过快且达到足够高的水平,信贷和金融环境的收紧可能会非常严重。”如果企业发现借贷更加困难,它们建设人工智能所需基础设施的速度就会放缓。
与此同时,广泛投资股市的投资者可能要失望了。从人工智能领域赚得最多的公司最终可能反而是像Anthropic或OpenAI这样的非上市公司。此外,没有任何规则规定每个亏损的行业都必须被一个盈利的行业完全抵消。鉴于投资者正在重新评估所有商业模式,不要指望股市表面会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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